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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经绥:干地质因为我喜欢 |
| 出处:http://www.stdaily.com/gb/stdaily/2005-08/19/content_423440.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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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记者 曹菲 本报记者 于莘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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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缘起:杨经绥2004年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召开的《32届国际地质大会(IGC)》上报道了在西藏罗布莎铬铁矿中发现了超高压矿物柯石英和蓝晶石;2004年底,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2004年美国地球物理(AGU)年会》上报道了在江苏东海大陆科学钻探钻孔中发现了特殊地幔矿物。 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引起了国内外地质学界的高度关注:这些特殊地幔矿物来自地下多深?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形成的?它们又是如何到达地壳浅部得以保存?它们携带的地质信息及意义何在? 今年,杨经绥在国外开始了一系列新的合作研究之后,于8月7日欣然归来…… 从小喜欢的是:动植物 在杨经绥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硕大的《中国地质图》,在地图的中间部位,有一条东西走向、高高隆起的山脉。它西起阿尔金东至苏鲁。这道隆起的山脉,横亘在中国版图的中央,像一条腾飞的巨龙,被地质学家们称为“中国的脊梁”。 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杨经绥是浙江杭州人,要不是他办公室里诸多的茶叶筒泄露了这个秘密,没人能猜出他的出生地。关于他像一个典型的北方人的解释是:他曾经在北大荒插队数年。他说,家乡和亲人给他的影响很大,这不仅是每天早晨空腹三杯茶的生活习惯。江南的青山绿水孕育了他的灵性,当大学教师的父亲教会了他一丝不苟的严谨学风。幼年时期的杨经绥热爱大自然,喜欢小动物,他把从西湖边上捉来的昆虫和小鱼小虾都养了起来,每天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家中的天井里十来口大缸都被占满了,父亲还以为他将来能当名生物学家。 但北大荒插队5年的风雪严寒铸就了他的筋骨、开阔了他的胸襟。他喜欢上了背着背包爬山涉水的地质行业。于是,当面临着回家乡上浙江化工学院还是上长春地院的时候,他选择了地质。他说,小时候的爱好并没有浪费,学地质用得上动植物知识。 1977年,杨经绥大学毕业后分到了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所从事研究工作。这让他如鱼得水地开始了他一直向往的,背着地质包走天涯的理想。从1978年开始参加西藏藏北东巧铬铁矿和蛇绿岩填图及雅鲁藏布江蛇绿岩和罗布莎铬的调研。大学毕业的第一次出野外就去了条件恶劣的藏北高原。1980年至1985年参加青藏高原地质调查大队一分队的东西昆仑研究,负责东西昆仑的蛇绿岩研究,为《昆仑开合构造》专著的第二作者,该项研究奠定了昆仑山蛇绿岩的基础和格架。 将近10年的基础研究工作,给杨经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同时,被青藏高原的博大所震撼和深深地吸引。他爱高原的蓝天白云,高原的的纯净升华了他的境界。使得他抛弃一些利害得失而专注于地质科学的研究。 记忆犹新的是:留学师从霍尔 1986年他公派去加拿大留学。师从两位从事海洋钻探和大陆钻探、对蛇绿岩和现代洋壳研究造诣很深的教授。研究海洋钻探的导师霍尔的严谨学风给了他很深的影响。同时也从导师身上学到了如何做人、如何做学问、如何对待科学。他说,导师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为人正派谦和严谨。每星期一上午十点杨经绥约见导师的时候,导师会在门上帖张条子、并把电话线拔掉,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们师生。杨经绥记忆犹新。 留学期间,杨经绥随同老师和十几个国家的科学家去塞浦路斯打钻。塞浦路斯是地中海里的一个小岛国。在几千万年前,欧洲非洲两大板块中间是古大洋,由于两大板块的碰撞这里被抬升了,大洋被关闭,古洋壳留在了地面上,形成蛇绿岩缝合线。塞浦路斯岛上的蛇绿岩是其中发育和保存最完全的一部分之一,是全世界出露发育最完全的蛇绿岩。干地质需要见多识广,研究典型的地质现象好比解剖麻雀。为完成博士论文,杨经绥赴塞浦路斯开展野外填图和详细观测,这为他后来的研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在塞浦路斯杨经绥不但看到了美丽的风景还体会到了淳朴的民风。他每天翻山越岭去野外考察、填图,有一次失足从山上翻了下来,车子摔坏了,膝盖也磕破了。正当他非常窘困的时候,一个大卡车司机主动帮他修好了自行车;还有一次,因为埋头于野外工作,忘了时间,回来晚了。回到家后,杨经绥看见房东老 太太正坐在门口哭。她说:“我以为你出事了”。因为她曾听杨经绥说过,一次在野外遇到了军队差点把他当间谍抓走;村里有人结婚准会请杨经绥喝酒、跳舞,有一次还专门为他杀了一只小乳猪……那个美丽的岛国和热情好客的民族,给杨经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世界科幻小说的鼻祖凡尔纳曾写过一本 小说《地心游记》,他极尽想象之能事描述了人们至今无法企及的大地核心景象。科幻小说毕竟不是科学,而杨经绥他们的研究看似在高原,实则是在地下。因为所有的高山隆起都是由于地壳运动的结果。 有了博士论文期间研究世界著名蛇绿岩的经验,回国后杨经绥重点研究了祁连山和阿尔金山的蛇绿岩,在北阿尔金山找到了代表典型海底扩张证据的席状岩墙群;研究了可可西里和阿尔金山的火山岩。通过鲸鱼湖火山岩的研究,认为青藏高原北部的新生代火山岩空间分布可以不受南老北新的规律制约,而受东西向展布的巨型走滑断裂控制。通过研究,确定了阿尔尔山红柳峡火山岩形成时代为白垩纪,改变了前人认为是新生代火山岩的认识,并且认为该火山岩的喷发受阿尔金断裂的脉动控制。 而让杨经绥最得意的是关于秦岭金刚石的发现。他说,这说明我搞地质开始成熟了,这是用理论指导了实践。 事情是这样的:2000年杨经绥他们在西部发现榴辉岩的基础上,提出了中国南北方的华北板块和扬子板块在4-5亿年前就已经碰撞拼合,并且明确了该拼合线的地理位置。早些时候,我国地质学家在秦岭、大别山、山东、江苏一带也发现了高压超高压榴辉岩,但由于地质证据不足,有关两大板块的碰撞、碰撞的年代以及拼合线,尤其是西部拼合线的位置争论很多。杨经绥根据在推断我国大陆存在一条横贯东西的古板块拼合线后,经工作,最终发现青藏高原北部柴北缘地区有长350公里的榴辉岩和含柯石英的超高压变质带,并且首次在北秦岭发现金刚石,找到了我国中部西起阿尔金、柴北缘,东经秦岭至大别、苏鲁存在一条横贯拼合带的关键证据。 此外,在山东威海橄榄岩的锆石中首次发现柯石英包体,通过对含柯石英锆石的等离子探针的原位测年,表明苏鲁超高压变质作用发生在印支期,而不是一些人认为的元古代;通过对秦岭、祁连和阿尔金超高压变质岩的多种方法测年,表明这些超高压变质岩形成时代为加里东期,由此认为中国南北板块之间曾经发生两次深俯冲作用,分别为5亿年和2亿年左右,认为应该是两期板块构造事件的结果。 这一系列认识为重塑中国古亚洲构造体系及世界超高压变质带的研究做出了贡献。研究成果已分别发表在美国、法国和欧洲著名地球科学杂志,在地学界引起较大反响,得到国际同行的承认并广泛引用。 需要解决的是:地球深部的小足球 2001年,中国大陆科学钻探工程开始,杨经绥任总地质师。在这个项目中与首席科学家、中科院院士许志琴的合作,无论在科学精神上还是在业务上都让他受益匪浅,而大陆深钻的科学研究也有颇多收获。他说,大陆深钻就像一架伸向地球深处的望远镜,成为他们探索地球深部奥秘的一个窗口。 从这个5000米的钻孔里到底看到了什么?杨经绥微笑着打开他的计算机。他要给我们看一样东西。当菜单一页页被打开以后,一个酷似足球的东西呈现在我们眼前。这是一个非常规则的球体,说它像足球,是因为它像足球一样是由一片片多边形小片拼合而成的。看到我们惊讶地张大了嘴,杨经绥会意地笑了,他说:“第一次看到它的人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说,这是张电子显微镜下的照片,这个“足球”只有100微米大,来自地下600-680米深的新鲜地幔岩中。这种球体是地球上从未发现的一种矿物,前人仅在陨石中报道过。钻孔中发现了类似的大量球状矿物,它们到底是什么?成分、结构如何、如何形成、何时形成、从哪儿来的、如何保存的……还都是谜。这是他们在今后的研究中要解决的问题。 做一个地质学家,他的胸中装的是大山大川,他的头脑中想的是大地海洋。杨经绥最爱的地方是青藏高原。雪域高原的宽阔和深邃,与他的心胸契合,高原的蓝天、白雪也净化了他的灵魂,他把自己交给了大自然。除了在国外留学期间,他几乎每年都要去青藏高原。对待地质事业,他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全身心地投入着。但对于他所做的一切,杨经绥却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喜欢。 ■人物档案 杨经绥,一九五○年出生,浙江杭州人。现为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火成岩岩石室主任,国土资源部大陆动力学重点实验室常务副主任。国际大陆科学钻探委员会(ICDP)专家组成员(一九九八)。杨经绥于一九七七年毕业于长春地质学院地勘系后分配到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所从事研究工作;于一九八六年公派加拿大留学,一九九二年获得加拿大Dalhousie大学理学博士,后从事博士后工作两年,于一九九四年回到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所从事研究工作;一九九五年破格晋升为研究员;一九九八年—二○○○年曾担任两年地质研究所副所长。 |